值房的烛火一直亮到四更天,大部分贺表都是走形式的套话,但里面夹着各州府进献贡品的清单。

        宋清霁翻开最后几份贺表时,手指顿了一下,蹙起眉头。

        那是某州进献的贡品单子,上面列着白檀香一百斤、犀角二十对、锦缎五百匹。

        真正x1引她的是一行小字,写在清单末尾的附注里。

        某商号代购此批贡品,费用合计白银五千两,这个商号的名字她见过。就在王淮案那堆账册里,有一笔银子去向不明,对面接收的名号就是这个商号,数额完全对得上。

        烛火爆了一声花火,她抬头看向窗外,天边已经开始泛鱼肚白了。她伸手按了按发涩的眼角,起身整理好桌上杂物,将那页贡品清单凭证仔细叠好,揣进了袖中。

        第二天早上,早朝照常。

        这是日常的常朝,在正殿里,只有几十个人,只有高官和皇子们。至于宋清霁,是因为皇帝念在宋家三代帝师,特许让宋清霁入了常朝。

        宋清霁熬了一夜没睡,眼圈微微发青,但官袍依旧熨得笔挺,笏板端在手里,站的位置还是那排末尾。

        姜晏坐在前面,她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跟一位老郡王闲聊了几句,语气轻松。然后朝臣列队入殿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后排。

        宋清霁正低头整理袖口,她在纠结是把纸叠成小方块塞进笏板缝隙里,还是继续压在袖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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