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善见没有回答。一滴血从他嘴角滑落,坠在高澄的指尖。他抬起染血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蹭在了崔季舒的肩头——一下,再一下。崔季舒僵立着,一躲不躲,连呼x1都停了。

        高澄拂袖转身,大步朝殿门走去,脚步声如一记记重锤。走到殿门口,他停住,没有回头。烛光从侧脸斜切,冷峻线条如刀刻。

        “狗——脚——朕。”

        殿门轰然被推开,夜风灌入,满殿华灯摇摇yu坠。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像一地被打翻的鬼。

        高澄已拂袖而去。元玉仪还愣在席上。

        她想起初入东柏堂的翌日清晨,他sE令智昏为自己罢朝,随口骂了句“狗脚”。她问什么意思,他说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她知道了。

        目光从元善见身上挪开,落在殿角那几个惊呆了的起居令史身上。方才那三个字砸在大殿上,以后还会砸在史书里。

        她见过高澄在东柏堂的温柔,也见过他在床笫间的失控,见过他暴怒、嚣张、无赖,但从未见过它们杂糅在一起,在同一刻同时展现在她面前。亲眼所见,还是会震撼。

        身旁的元静仪吓得腿软,声音又低又急:“玉仪,快走,快走——”她拽着她袖子,想把她从这场混乱里拉出来。

        高演愣在原位,在满殿Si寂里,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哑了。灌了自己一杯,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句:大哥你是不是有病;唉,我什么时候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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