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礼堂左侧忽然有一个学生举起了手。

        主持人本来已经准备上台收尾,看见那只手,略微迟疑。毕业演讲并没有正式问答环节,但这所大学最不缺的就是临场提问,也最喜欢把礼貌伪装成挑战。

        那是一位台湾学生,他站起来,穿着黑色学位袍,声音清晰,甚至称得上冷静。

        “瞿博士,谢谢你的演讲。你刚才说,你因为家族经验和食物,对台湾同学有亲切感。”

        他顿了顿:“那我想问一个更直接的问题:作为大陆人,你怎么看待台海问题?”

        这句话像一枚细小的针,刺进了礼堂。

        有人下意识看向院长,有人看向台上的瞿蕴灵,也有人看向那位提问的学生。政治学院的人太懂这个问题的重量了。它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片雷区。任何一个词都可能被截取、解释、放大、归类。

        瞿蕴灵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下。那沉默并不长,却足够让所有人意识到:她不是没有听懂,她是在决定要不要把答案说得诚实。

        过了几秒,她把讲稿合上,放到一边。

        “我研究的,就是岛屿住民的生存。”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也更慢:“所以我可能不能用一个战略词汇来回答你。因为对我来说,台海不是首先由海峡中线、舰队、选举周期或者国际关系模型构成的。它首先由人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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