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来,旧市场拆迁了,外公的生意垮了,我们搬去了大稻埕……再後来,我就被父母送去了法国。」夏予桐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沾满了泪珠,「我回国後,凭着记忆走回基河路,这里早已盖起了全新的大楼与地标。外公当年带我吃冰的那座小铁皮摊,连一块砖头都没有留下。我找不到他留给我的任何痕迹了……」

        那是一种深沉的失落感——当一个人功成名就回到故乡,却发现承载童年最珍贵记忆的实体空间早已被现代化的巨轮碾得粉碎。

        江苡晴的心像被一把钝刀重重地割了一下。她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来,将坐在长椅上的夏予桐紧紧揽入了怀中。

        夏予桐的身形一僵,随後像是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将脸深深地埋在了江苡晴的怀里。她的双臂环住了江苡晴的腰,身躯微微颤抖着。

        「予桐,听我说。」江苡晴抚摸着夏予桐柔软的长发,在她耳边极其温柔却又无比坚定地说道,「建筑会被拆除,街区会被改建,但外公留给你的味道和爱,从来没有消失过。」

        江苡晴指了指予桐胸口的位置:「你看,你把他的严谨带去了巴黎,又把他的温柔带回了台北。你在纪录片里分析的每一个字、你对食材化学的每一份坚持,那都是外公当年握着你的手时传给你的记忆。士林变了,但你记得他,他就永远活在这片土地的味道里。」

        夜风吹过基河路,树叶沙沙作响。

        夏予桐在江苡晴温暖的怀抱中,听着对方沉稳而强有力的心跳声。原本心中那块因为岁月流逝而空落落的伤口,彷佛在这一刻被江苡晴无无保留的爱与包容一点一点地填满、抚平。

        予桐抬起头,眼中带着微湿的水光,看向眼前这个永远给予她无限光亮与温暖的女子。

        「谢谢你,苡晴。」夏予桐轻声叫着她的名字,不再是客套的职称,而是至深至切的依恋。

        江苡晴低头,轻柔地吻去了予桐眼角的泪痕。在士林夜市喧嚣的人潮边缘,两人的心跳与记忆,在夜风中深刻地交织在一起,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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