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私房菜馆走出来，夜风冷冽得像冰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沈晚宁拒绝了老郑司机送她回家的提议，独自裹紧了身上的风衣，快步走向地铁站。
车厢里依旧拥挤逼仄，各色疲惫的面孔在晃荡的灯光下显得麻木而灰暗。沈晚宁抓着吊环，看着黑色车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眼下带着连日奔波留下的淡淡青黑，唇色发白，素面朝天。
那张支票只要收下，她此刻本该坐在平稳无声的高档轿车後排，不必再跟任何人挤在这一节充满汗味的车厢里。
代价在推回去的那一秒，就已经实实在在地兑现了。
回到家时，楼道里的声响早已经平息。
她开门进屋，玄关的感应灯亮了起来。桌上整整齐齐码着那叠业务资料，旁边压着那本边缘泛毛的软皮记账本。
账本上的支出不会因为她拒绝了一张支票就凭空消失。下个月该扣的房屋按揭一分都不会少，跑烂的鞋底依旧得由她自己掏钱去换，那些冷脸、那些被前台退回来的方案，明天天一亮依然要在各大工业园区里原样上演。
逃避的门被她亲手关死了。
沈晚宁走进厨房，拧开了煤气灶。
幽蓝色的火苗噗的一声窜了起来，舔舐着铝制小锅的锅底。她往锅里接了半锅冷水，从橱柜最深处翻出一把最寻常的细挂面，又顺手从塑料筐里抽出一根细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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