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桃在旁边递工具,手稳,脸不慌,就是嘴唇抿得紧。她跑了两辈子赛,丢冠丢在电路上的见得多了。
老周插好线,轰了两脚油,转速拉起来稳稳的,他把侧盖给她扣上,螺丝拧紧,说去吧,差七秒,能追。
胡小桃跨上车,冲他点了一下头,油门一开,车尾甩起一蓬沙,人车扎进前方那缕烟里。
后头的六十公里,无线电里的通过点报得一声比一声紧。小桃过第三个点追到第二,过第四个点咬上头名,跟那台德国进口的五百差四秒。指挥台都改了调,报得一顿一顿的。
最后二十公里是沙窝连窄脊。头名那台五百在沙窝里压得稳,胡小桃咬在后头,差三秒,咬不死。
到鹰嘴崖下面的长直道,无线电里忽然静了一段,指挥台没声,看无线电的人都在等。
静完是一声炸雷似的报点,小桃过最后一个点,第一,领先一秒八。
冲线是下午两点十七分。胡小桃的车从沙雾里冲出来,前轮离地蹿过线头,全场喇叭响成一片。她绕场一周,把车停在主席台前,摘下头盔,头发让汗粘在脸上一绺一绺的。
颁奖台上老雷捧奖杯的手都在抖,镀金的大奖杯举过头顶,他喊得破了音,说冠军,风岩队,胡小桃。台下老雷押的那一千块当场有人起哄让他掏,他掏了,掏完举着钱喊,明年我还押,押双倍。
维修点那边,阿树把无线电抱在怀里嗷了一嗓子,把小杨吓得从备件箱上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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