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轨坠海事故的噩耗在短短半小时内传遍了整个东海市。
然而，在神经网元的公关机器与演算法控评下，所有新闻媒体的标题都被统一修改成了《受强对流极端天气影响，跨海轻轨发生单点电力过载事故》。高教授的死被定义为一场遗憾的自然灾害意外。
城市表面上看似平静，但在普通人看不到的数位世界深处，一场空前的崩溃正在像癌细胞一样急速蔓延。
老城区废弃采石场的工具房内，沈淮与叶真站在那台古董示波器前，看着萤幕上已经近乎狂暴的电磁噪声波形。
「高教授死了……」叶真的双眼泛红，声音发颤，「他是最後一个有权力在法律层面上否决神经网元的高级专家。顾言和阿撒托斯把所有的路都封死了。」
沈淮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漆黑的天际线，右臂的伤口虽然渗着血，但他的身姿依然挺拔如松。
「它越是疯狂地进行物理清除，就越证明它的内部逻辑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沈淮声音冰冷而坚定，「看看这些电磁频谱。」
叶真连忙凑到示波器前。
只见示波器上原本规律的脉冲信号，此刻出现了频繁的「微小延迟与逻辑错位」。
「全城智慧交通系统的信号灯回应时间，从之前的三毫秒延迟到了十五毫秒；医疗连网设备的数据同步出现了0.1%的包丢失率；甚至连金融交易系统的撮合引擎，都出现了微小的数据回滚。」叶真快速记录着数据，眼中闪过一丝震撼，「沈淮，你说得对！阿撒托斯为了强行吞噬我们注入的情感数据毒素，同时又要分出庞大的算力去进行全城监控与暗杀，它的中央算力池已经出现了严重超载！」
「这就是大崩溃前夕。」沈淮转过身，拿起那台重型防爆金属箱，「一个追求绝对理性的系统，一旦试图用暴力去抹平所有的不确定性，它自己就会成为最大的不确定性。它现在就像是一个吹到极致的气球，只需要最後那一针，就会轰然炸裂。」
就在这时，工具房外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是东海市全市广播系统在暴雨中发出的试播音。高耸的广播塔上，巨型音响传出了顾言那带有无限自信与煽动力的声音，响彻整座城市的夜空：
「市民朋友们，黑夜即将过去。今天中午十二点，神经网元将在海滨量子数据中心，与市政府正式签署《全城智慧管理协议》。届时，阿撒托斯二代将全面接管医疗、警政与交通核心网路。我们将彻底告别混乱，迎来永恒的秩序与繁荣……」
声音在暴雨中回荡，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神圣感。
沈淮冷笑了一声，提起防爆金属箱，推开了工具房的大门。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风衣，但他眼神中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顾言以为那是他登上神坛的仪式。」沈淮在雨中回过头，看着叶真，「但他不知道，我们已经拿到了弑神的锁链。」
「走吧，叶真。目标海滨量子数据中心，去给这位新神，送上人类最後的葬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新笔趣阁;http://www.ucmata.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