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直的悉心照料下,横谷的腿伤恢复得很快。出院那天,直特意请了半天假迎接他。
她在家里精心煮了一锅炖菜。牛肉切得整齐,胡萝卜和土豆都切成大小一致的滚刀块,汤汁收得浓稠,冒着醇厚的热气。横谷吃了两口,忽然放下勺子说:“宅邸的食物其实并不合我胃口。”
神崎直眨了眨眼:“诶?”
“厨师做的菜太精致了,每道菜都像摆给别人看的,吃进嘴里什么滋味都没有。”横谷轻描淡写的讲出来。
神崎直看着他,心里涌上一阵酸楚。“如果方便的话,”她说,“宪彦可以一直过来吃。”
横谷抬起眼看她,那双细长的眼睛格外深沉:“可是这样合适吗?我总来打扰你。”
直温和地回望他,目光里没有丝毫犹疑:“怎么会不合适?做姐姐的不会讨厌弟弟来这里。”
横谷垂下眼,继续吃炖菜。一半开心——他终于得到了这句邀请,光明正大的、不必再找借口的邀请;一半不开心——因为直说这话时的表情坦荡得令人沮丧,她对他此刻的心思仍然一无所知。
不过没关系,结果是好的。
从那天起,直的内心隔阂和芥蒂似乎完全消失了。她给自己找了一个稳妥的解释:他并不容易,从小在父亲的高压下长大,母亲和姐姐又都不在身边。他很孤独,他只是缺爱了。在这样的自我说服下,直不知不觉默许了横谷对她过密的身体距离。
有时回过神来,二人就会依偎在一起。横谷格外喜欢从背后环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或是在她坐在沙发上看书时,顺势枕上她的膝盖,仰着脸闭眼假寐。即便是在外面,横谷也不加掩饰地牵住她的手。直偶尔会觉得不妥,但偏过头看见他安静而满足的侧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有一次在外面散步时,二人坐在江边的长椅前聊天,相谈甚欢。中途,横谷起身去不远处的便利店买水,直独自坐在长椅上等他。
两个穿着校服的不良少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左一右地围住了她。他们染着头发,说话时故意压着嗓子,带着那股自以为成熟的流气。
“姐姐一个人?男朋友呢?”
“加个联系方式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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